心理战的信息战属性与特点

 军事心理     |     by 思玛特SMTRU     |      2018-08-19
摘要

  原标题:浅析信息化条件下的心理战

  心理战自古以来就是用兵者所看重的军事手段。兵家讲究"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注重心理战的应用。心理战和物理战作为战争中两种基本的作战样式,其作用方式和对战场局势的影响,始终受到关注。而随着现代军事技术的发展,物理作战武器打击范围和打击能力的不断提升,及至核武器的问世,战争双方具有相互摧毁的能力,物理战争的发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物理战作战方式遭遇困境,如何提高心理战作战效能,就成为我军实现强军目标,打赢信息化条件下现代战争所绕不过的命题。

  一、心理战的战争地位

  这里,笔者想首先讨论一下心理战在战争中的地位问题。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迫使敌人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除了少量的从其发动之初的目的就是从物理上彻底摧毁对手,存在于原始部落之间的复仇式战争,其他绝大部分的战争都有其政治目的,即迫使对方屈从于我方政治意志。因此,我们可以说,战争的最终目的是心理层面的,而非物理层面的;不在于造成了多少人员杀伤、建筑损毁,而在于冲破敌方的心理防线。也就是说,一场战争的最终胜负如果可以用一个数值来表示,那么这个数值一定是心理层面的。

  必须承认的是,任何心理战行为必须要建立在一定的物理打击能力之上。想要脱离物理战,单纯运用心理战手段取得战争胜利,必然是"空中楼阁"式的想法。但是同时也要注意到,现代战争条件下,只是一味的物理打击,不采取任何心理战术,也不可能获得战争胜利。因此,笔者认为二者的战争作用应是相辅相成,但以心理战为指归。

  二、心理战的信息战属性

  随着现代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人们开始越来越重视信息对人的作用。信息的产生、存储、查询、传递等相关技术的不断开发,使人类社会进入信息时代。

  在军事领域,信息战的概念更是早已为人熟知。孙子曰:"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可见在军事斗争中把握敌我资讯,从来都是用兵者所关注的大事。在现代高度信息化战场环境中作战,如何全面而细致地把握战场信息,更合理地进行战争部署,更是成为各国发展军事力量的重点之一。

  心理战是建筑在信息战基础上的战争形态。当然,这里的信息战指的是运用信息的传递达到目的的作战行为,并不仅限于现代信息技术兴起后的狭义信息战。战争史中也经常出现利用各种手段,向敌方传递虚假情报,从而达到误导敌军行动的目的。例如,毛主席带领红军"四渡赤水",就是不断利用行军信息,调动敌军,从而最终达到冲出包围圈的军事目的。这也是在那一历史阶段中的信息战战法的完美演绎。

  而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信息战本身的形态也发生着巨大的改变。我们知道,未来战争形态趋向于不对称,而这种不对称其实更多地体现在对战场信息的掌控能力上,而不是物理打击能力。例如伊拉克战争,萨达姆正是凭借手中强大的战场物理打击能力,才敢于向美国挑战。而事实证明,失去了战场信息的支持,物理打击能力毫无用武之地。心理战更是如此,信息战不对称必将导致心理战的绝对不对称。失去了对信息的控制,对敌采取心理攻势自然无从谈起。同时,随着信息化时代的到来,信息传递方式的多样化,心理作战手段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心理战同样是通过信息的传递,运用威慑、诱导、欺诈、安抚等手段,达到影响各类战争相关人员心理的战争目的。

  我们必须要认识到:心理信息也是信息的一种,因此心理战也是信息战的一种特殊形式。其一,无论是进攻或是防御,心理战的作战对象是信息,具体来说是存在于人脑中的信息。事实上,心理战的作战目的就是通过对人脑中的信息进行控制,以达到增强己方战斗力或削弱敌方战斗力的目标。其二,心理战的作用方式也是依托于信息。目前来看,信息是唯一能影响人类心理的客观存在。

  因此,心理战行为的实施依托于对信息的掌控,信息战能力不对称必将导致心理战能力的绝对不对称。失去了对战场信息的控制,对敌采取心理攻势也就无从谈起。从而,心理战也就必然带有明显的信息战属性。然而心理战毕竟不能等同于信息战,更不能等同于现代信息技术背景下的狭义信息战。片面强调信息技术之于心理战发展的推动,也是不可取的。这是因为心理战手段的最关键因素并不是技术,而是人。心理战的传统在战争史中由来已久,就是在心理战中对"人"的运用。

  人是生物之造物。人可以完成信息的创造、存储、传递等各项职能,甚至可以因时因地因人而修改信息,可以说,人对于信息处理的主观能动就是心理战的最高手段。

  三、心理战信息的特点

  信息是心理战的物理基础,深入把握心理战信息的本质特点尤为必要。

  心理战的手段变化多端,因此心理战信息的种类也多种多样。一般来说,人脑中的信息分为三大部分:事实信息、情感信息和信念信息,即人们所说的"知、情、意".就心理战目的而言,改变甚至控制第三个方面---信念信息是关键。但同时也会经常运用到针对事实信息、情感信息的手段,从而达到战争最终目的。

  这样的例子在战争史中并不鲜见。例如战争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某次战役的胜利方,都会力争在第一时间将胜利的消息传往战场全局,一方面安抚己方,另一方面打击敌方士气。这就属于针对事实信息的心理战行为。中国古代战争中,对于心理战的运用由来已久,最著名的莫过于"四面楚歌"和"空城计".二者都是利用信息的传递,对敌军士兵或将领造成心理干扰,削弱其战斗力或诱导其做出对敌我形势的错误判断,以使战争向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二者所不同的是,"四面楚歌"主要利用的是声音所携带的信息,而"空城计"则主要利用画面所携带的信息。然而造成心理战效果的并不是声音抑或图画,而是当中蕴含的信息。

  我们会发现,被当作心理战弹药的信息具有很强的针对性,这里有两层意思。其一,心理战对象必须能够理解这些信息。如"四面楚歌"中,项羽的部队如果不是大都由"楚人"组成,那么就很有可能无法理解"楚歌"当中蕴含的信息,甚至完全听不懂歌曲当中的内容,那么心理战效果也无从谈起。其二,心理战对象必须能够被这些信息影响。如"空城计"中,孔明正是利用了司马懿本人多疑的性格,才向魏军传递了"空城"的信息,从而将其诈退。然而假使魏军将领不做过多思考,甚至十分冲动,那么这些信息只会坚定其进攻的信念,对己方战争形势起到反作用。

  在电子技术高速发展的今天,信息形式的多样化已令人感到惊叹。一块拇指大小的存储物件可能蕴含着一个人一辈子都无法穷尽的信息,因特网上的海量共享数据库更是令人咋舌。更重要的是,各种来源的信息还在不断被收集。这些信息可能以数码、电磁波、激光等等形式存在和传播,而且随着人类科技的推进,新的信息手段还会不断产生。虽然心理战信息的传递形式千变万化,无从考量,但是最终完成心理战作战目的,即为目标所直接接收的信息,却是可以并且值得考察的。因为人类自身的感知阈限,最终能被人所接收的信息还是要归于光、声音、气味、味道、接触等形式,分别对应人的"五感".并且,同样的信息以不同的形式被对象接收,产生的心理战效果可能完全不同。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就有这个道理在其中。因此,把握对心理战信息的正确处理手段,也是心理战制胜的关键一环。

  我们会发现,并不是所有信息都可以用来改变人类心理信息,甚至同样的信息对某些人群就适用,对另一些则无用。因此,正确把握对心理战信息的处理手段,也是心理战制胜的关键一环。也就是说挑选什么样信息进行心理战,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四、心理战争与"物理和平时期"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指出:"战争就是迫使敌方服从我方意志的暴力行为".必须承认的是,这句话突出了"暴力"的概念,即"暴力"是战争的必要因素。时至今日,作为"暴力"的物理战力量依然对这个世界的格局与发展起到这基奠性的作用,这是由人类最根本的需求---对于生存的需求所决定的。如果战争双方的物理战力量处于两个非常悬殊的层次,那么双方也就不会存在过多的斗争形式。然而笔者认为,克劳塞维茨的这一观点仍然是有其历史局限性的。

  随着现代全球经济政治一体化不断推进,"政治战"、"商业战"等概念的提出表明,"迫使敌方服从我方意志"的方法已不局限于"暴力".

  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主题,我们不能否认战争在全球范围内依然存在,但其形式已与之前大不一样。以火力覆盖、暴力打击、人员杀伤为特征的战争形式,笔者称之为物理战。随着现代科技的飞速发展,人类物理打击能力的不断增强,及至二战时期核武器的问世,物理战自身的困境已突显无疑。由于继续追求物理打击能力的扩大化已经失去了意义,传统物理战争形式受到阻碍。

  关于新型作战力量,各国军事理论工作者也纷纷就其观点进行了阐述。根据各自思考的角度,虽观点不同,却各有道理。然而在这些观点中可以肯定的有两点。其一,随着各军事强国物理战军事力量的发展,相互保证摧毁力量的形成,在世界范围内大规模物理战争发生的可能性大幅降低了。其二,在这个信息手段层出不穷的时代,信息的掌控依旧是影响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我们不难发现,这二者与心理战的发展都有着密切的关联。

  毫无疑问,和平时期信息最大的特点就是开放,这本身为心理战提供了平台。在当前世界政治、经济向多极化发展的格局下,大国之间物理战场相对沉寂,认知空间对抗作为心理战的一种表现形式,常常与国家软实力联系在一起,成为一种新的"常态战争".而这又迫使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在始终存在的心理战场笼罩下的我们,是否处于真正意义上的和平之中?

  五、心理战的未来前景

  最后,有关"心理战的未来前景"问题。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心理战场的斗争从不停息,只是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这里主要是指是否存在于对方的物理打击之下,心理战形式的不同。此外,随着物理战困境的深化,心理战地位也将相应突显,必在未来战争中占据更为重要的一席之地。但是,笔者认为,也要看到心理战发展本身的困境,单纯依靠信息技术实现对信息的"垄断"来把握心理战胜算的时代已经渐渐过去。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和整体提升,信息传递的手段层出不穷,任何人或组织已经很难做到对信息的绝对掌控。于是,影响心理战效能的决定性因素又将重新聚焦在原始信息的内容,以及最终对象接收的信息形式上。至于对中间繁琐复杂的信息存储、传递方式的研究,意义也就相对较小。心理战继续发展的"钥匙"又将重新掌握在心理学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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